当今的中国,每个雕塑家似乎都戴有着两套面具。一个面具是面对市场与经济指标的;另一个是面对着自己的艺术追求的。这对于雕塑家们来说既是无奈的,又是有着有违于自身认识中的心理平衡难以保持的、推卸不掉的责任的。
于是,雕塑家就开始为戴好两套迥然相异的面具而作准备。两套面具的交叉并行的需要,也锁定了中国当代雕塑教学中的基本点——写实基本功的不可缺、不可少、不可小觑,否则可能连一个面具都戴不好。这关乎到未来的生存。
当今的大多数雕塑家都有“两本账”。一本是记录着自己所做与作、但永远也羞与示人的东西;一本是自已能够最终放入自己的“成就”名单中或是个展中的东西。但能够将“两本账”或两重面具合而为一的雕塑家在中国终究是不大多的。
那么是谁迫使着绝大多数的雕塑家们要用两种面具去生存呢?首先是社会,是掌控城市建设的实施者与能够以大宗团购的方式一次性地买入雕塑的“人”。其次是远远尚未“真热”起来的雕塑市场,最终还有雕塑家自己。
“双重面具”中的社会现实大抵如此。
现实的作用下,也改变了雕塑家们一直被动参与的方式,已越来越有更多的雕塑家被建设单位邀请共同策划,设计预想中的项目或是大展、大赛之类的活动。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雕塑家们在逐步获得局部的或是大部分的话语权。这是一大进步!但根本性的制约,如投入规模、建设地点,风格样式等等,还是有着相当多的预设前提的。
这个时候,雕塑家们的作用就显得极为重要了。参与者的社会责任感与艺术良知将起着很重要的作用。百分之百地体现雕塑家的意志是永远不可能的。但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将专业规则与建设预期有效结合,几乎是一种考验。
在不少的时候,雕塑家或是景观设计者们,充当了与建设方共谋规模的参与者。尽管绝大多数的“设计者”们是能够立足于本人的或是意念相近的若干人的艺术判断力而进行策划的,但也有极少数人处于非艺术的因素与目的,明知不可为却力促其为,明知其不知如何为,却怂勇其如何为!雕塑家或设计师明知其(建设投资方)立项的想法愚蠢又可笑,但却为了从“项目”中获利,也为愚蠢的项目献计献策,从而使愚蠢者更愚蠢,可笑者更可笑!
双重面具之于当代雕塑家的确是一个需要着力扮演的角色,雕塑家与设计师们在这种利润巨大的工程诱惑面前,无人去拒斥其立项与实施的荒诞性,而明知其荒诞却奋不顾身地去帮忙制造这种荒诞,这是一种惰落!
其实,类似的例子远不止于法门寺,在全国各地的各级城市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大大小小的雕塑家们也都有身影闪现其中。
问题说到此,利益与学术追求的分裂已将雕塑家们深刻地扭曲了。一边是生存、富裕、的愿望,一边是挣扎在内心深处的对学术质量的累积与名誉的渴望。二者交织竟将些许的雕塑家们变成了能够分别应对不同雇页主的多面手。虽然其背后原因极其复杂,早已逸出了雕塑家自身所能够坚持的原则,例如:甲方是外行,并不懂得一件东西做到什么程度才是它应该达到的程度;处于各种关系的作用,以及时间关系,价格原因等所导致的对质量拙劣的放纵等等,都是导致在客观上区隔了学术面具与项目面具的原因。
有良知的雕塑家不能因为对方不懂而去唬弄人家!这样做就等于是流氓!所以,我认为,我们要力求将两种面具合而为一,将每一次的项目也作为一次能够安妥良知的创作来对待。这样的主张也许是过于理想化,但似乎每个雕塑家都应检讨一下我们曾经所戴过的不同面具。
当然,当今仍有不少的雕塑家是坚持戴一套面具:学术面具的。坚持自己的主张与风格,坚持自己的理念与学术追求,从而去回避与“建设”有关的项目,但却并不与市场相隔绝。这其中有两种原因在起作用。一种是这类雕塑家从一开始就有明确的学术定位与个性的追求;另一种是压根就无缘去接触到“项目”而不得已地被逼入表现自我的拼打之中,这都成就了他们的立场与面貌,以及影响。
总之,戴两套的面具是令人无奈的。我们希望社会的需求能够更多地令雕塑家们展示出更纯粹的面具形象来。尽管这种预期还相当遥远。但关键还是在雕塑家们,而不在于这个半懂不懂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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