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竹雕艺术由来已久。“野炉燃树叶,山杯捧竹根”,北周庚信《奉报赵王惠酒》中就曾描述了当时雕竹制器的盛况。
当下驰名全国的雕刻工艺中,“安吉竹雕”与“东阳根雕”齐名。相比后者的精品迭出,“安吉竹雕”就显得有些落寞了。作为中国有名的竹子之乡,安吉竹工艺品多,但精品少。博古轩掌柜高冰说,自己收集竹雕艺术品的初衷是出于安吉人对于竹雕的原始热情和热爱。“安吉目前还没有专业的竹雕展览馆,如果有一天建成了,这些竹雕就有了用武之地。”高冰说,不仅可以展示竹雕精湛、独特的工艺,还可以为这一古老手工艺做推广与普及。
竹雕笔筒:愈旧愈美丽
竹雕器物中以笔筒居多,据说明清时期爱好文具之风盛行,于是文人墨客将装饰书房当作生平大事,由此各种精美的竹雕笔筒便应运而生。博古轩收藏的竹雕笔筒以清时期居多,但最夺人眼球的恐怕是这出自明代的“三松款”。
该竹雕笔筒口径约11厘米,高约18厘米,筒围厚度约为1.2厘米,包浆和谐。远观通体泛暗红,红中透亮;近看,雕刻者用浮雕和圆雕技法雕刻出一幅生趣盎然的荷塘清趣图。笔筒所现荷花或含苞待放,或才露尖尖角,或是展颜盛开,或直立,或垂首,或怒放,千姿百态。再观荷叶,或卷曲,或舒展,层层叠叠,脉络清晰,叶叶线条流畅优美;细瞧,一只螃蟹伏在荷叶上,挥舞一对大钳,怒瞪一对小眼,望着上方饱满的莲蓬,垂涎欲滴的模样栩栩如生;另一侧,一只白鹤正在塘中低头觅食,羽翼根根清晰,造型自然随意,线条流畅,浑然天成。整幅画面静中有动,动中显静,动静相宜,妙趣横生。
“笔筒的落款为‘三松’,朱三松所雕刻的作品极其珍贵。”高冰介绍,明朝中叶以前,尚没有以竹雕闻名之人,直至朱松邻开创了“朱氏竹雕”技法。发展到朱三松后,“朱氏竹雕”技法更加精炼,所雕刻笔筒、臂搁、香筒等物件在当时便已经成为极为珍贵的真玩。甚至连嘉庆帝对他的作品也是情有独钟,曾题“传神只作萧疏笔,经久由来以朴存”。这件荷趣笔筒足以证明记载非虚,在薄薄的竹面上,朱三松运用各种技法将画面背景层次表现得很深很丰富,十二片荷叶,九朵荷花,一蟹,一鹤,雕刻得姿态各异。同时还在高浮雕的基础上又透雕出荷叶杆子,使得画面意境更深远通透。这件笔筒是从安徽休宁淘来的。按照分量来看,这件笔筒极有可能并不是出于明朝,而是出自清乾隆年间,也就是说它的原作者可能并不是朱三松。但即使如此,这件笔筒的价值依然不可小觑。“乾隆年间出现仿制大家作品的热炒,虽然只是仿制,但是仿的物件多,仿的人也不乏大家。就这件笔筒来看,刀法大气,细节细腻,的确是精品。”
竹雕笔筒中第二件精品是“山居”。该笔筒出自清早期,笔筒口径约为11厘米,高约16厘米,筒围厚度约为1.2厘米,重量约为200克,落款为“桂三”。整体呈暗红色,包浆自然。筒身雕刻“山居图”,画面布局得当,由近及远,由人物、篱笆、树木、茅屋、山石、行云、奔马等组成。其中有精有略,主要人物及布景的细节都通过精刀表现出来,而远山和行云则用刀简略,却不失神韵,犹如一幅精美的文人画。“之所以判定它是清早期作品,首先是从它的刀工上来看,相比较清中后期出现的作品,显得更大气更粗犷更简略,特别是人像的脸部,相对较大。其次是它的包浆、皮壳,再者是看用竹的年岁及整件笔筒的分量。”这件笔筒无论是文化价值还是经济价值都较高,“如果用一张白纸,就可以拓下一幅完整的山水画。”他说,正是如此浓厚的文化气息吸引了他,让他在感慨安吉竹雕缺少精品时,便预想着以此作为标杆,让安吉的竹雕人也将自己的作品蕴含更多的文化气息。
竹雕摆件:阅不尽的沧桑
博古轩楠木供桌上摆放着不少佛像,而其中“竹雕观音像”最得青睐。这尊观音像藏品高约30厘米,最宽处直径达到20厘米,重量约为180克,系竹根圆雕而成,因材施艺。竹根圆雕就是指利用毛竹的竹根及其天然形态,通过艺术构思、造型、雕刻成各种造型的生动的立体形象或器物,造型生动,形态逼真,具备其他艺术品所难以企及的传神效果。这种技法看似简单,实则难以掌握,必须要有丰富的想象力和卓越的独创性,还要有极高的雕刻艺术,三者缺一不可才能创作精品。
这尊观音像神态端庄慈祥,面部略俯视朝下,发髻高耸,口角含笑,席地舒坐,衣服褶皱纹饰自然流畅。五官、手足、佛珠、发髻,无不雕刻技法纯熟,粗犷处线条峻劲有力,精细处如发冠、五官、人物表情等极其细腻,仪态传神,将菩萨慈悲胸怀、普渡终生的气度表现得淋漓尽致。“虽然并没有款识可辨,但从刀法、利益、造型来判断,有明显的明代风格,实属一件难得的精品之作。”
据高冰介绍,竹雕材质易得,价值不高,因而艺术性就成为断定竹雕作品价值的一个重要环节。造型是否有特点,刀工是否有独到之处,艺术表现是否有感染力,是否具有文化内涵,这些都成为左右竹雕经济价值的因素。又如另一尊“钟馗笑”,该像乃纯手工雕刻,线条流畅,功力毕现。因为年份久远,外表已经形成包浆,既是历史岁月的见证,又有很好的美感与手感。而向来被视为判人生死的钟馗丢了生死簿与判官笔,拿起了酒盅,开怀大笑。这长寿的寓意,不言而喻。
竹雕小件:比无价更无价
如果不说这串念珠是竹子做的,怕是没有人会这么联想。虽然年代并不久远,产于民国时期,但却已经有了岁月的沉淀。整串念珠共108颗,珠子呈磨盘型,直径约0.5厘米,一头薄,约0.2厘米,一头稍厚,约0.3厘米。珠珠厚薄相扣,错落有致,且有层次感。据说,该念珠的原材料所用之竹安吉也常有,但具体如何的叫法却不得而知。细细揉捏,质感并不像一般竹子给人的突兀单薄之感,反倒有种顺滑、厚重、油厚的感觉,把玩起来,更像是木质材料。并且因为时间的关系,念珠散发着一种自然的油光感,让人不得不侧目。高冰也说,与古玩打交道已久,却单单没见过这竹子做的念珠。
两只七八厘米高的竹狮是高冰的钟爱之物,并且不是古物,仅仅有四五十年历史。该小件也是随形雕,依着竹根的形状,将两只狮子雕成或趴或伏,而身上所驮小狮的数量,也是由着竹根本身的形状或磨或雕,使得小狮活泼、调皮的个性一跃而出。因为经常把玩的关系,主狮头部已经有一层包浆,和着灯光,竟然熠熠生辉得自然。他感慨道,“古玩中奇珍异宝的确不少,但是如若抛开价值,得自己真正心仪之物,很难。幸而,我已经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