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吸烟不再是男士的专利。在一些公共场所,随处可见两根纤纤玉指娴熟自然地夹着香烟的女士,袅袅升起的青烟中若隐若现,其清秀的面容。在我们生活的这个城市里,女性吸烟已变得越来越常见。男人的目光也由无法忍受到开始接受,直至习以为常。据统计,女性吸烟率在城市为4.7%,农村为4.2%。对于女性吸烟,人们有着不同的认识和见解。吸烟的女性对此也有着各种各样的解释:吸烟可以释放紧张情绪,工作压力大,生活节奏快的白领、个体业主等女性容易感到压抑、焦虑和烦躁,吸烟可能成为她们缓解压力的方式之一;吸烟是孤独寂寞时的倾诉,千愁万续都可以随着淡淡的烟雾飘散;吸烟也是一种前卫的标志,现代社会,女性无论在个性还是经济上都越来越独立,女性应该与男性有相同的生活权利,这是女性更加独立和平等的标志,理所当然被认为是一种潮流;也许还有些女性吸烟的原因很简单,和男人吸烟一样,用不着问什么,抽就抽了,习惯而已。
抽烟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南嫫 女 中国新闻社《视点》杂志 执行主编 37岁
采访南嫫缘于新闻界前辈的推荐。电话里,她的声音很明快,虽然忙,但那句“那我一定配合你的工作”尤使我感动,到底是同行,知道做记者不容易。她是个智慧的女人,同时不乏幽默感与亲和力,和大多数从事写作的女性一样,她很细腻,后来我与她的同事在三里屯酒吧聊天的时候更证明了这些。
我吸烟的历史比较长,从十几岁就开始了。一个是对烟本身有些好奇,为什么专属于男人或者是专属于某个年龄层次。我的性格比较叛逆,就想试一试,这个试一试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说我这个动作有明确的指向,一定要标明什么,一定要叛逆。另外,是我的童年,少年时期比较孤独,那时我的性格挺孤僻,然后就试着抽烟。这一试,觉得燃烧的过程非常美妙,于是我就这么开始抽烟了。
我写东西写得比较早,独自写东西的时候会点上一支烟,所以更多的时候是在看书和写作的时候抽。原来我一个人走了很多路,就像现在人们所谓的走天下,很多人把这当成一种时髦,而我不是。我那时是因为太孤独了。在我25岁左右的时候,我差不多走遍了全国,在旅途中,自己挺孤独的,于是就抽烟。很多人认为伴儿是一种外在的东西,实际上自己无意的一个动作、一个想法都可能成为孤独时的一个伴儿。我觉得抽烟这个动作就是伴儿的感觉。这是最开始的抽烟过程。当然,后来慢慢又给抽烟这个动作附加了很多东西,这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附加上去的。比如,当我想缓解压力的时候,这在很忙乱的时候,我会点燃一支烟,安静地坐一会儿。抽烟本身又被赋予了这样一个使命,这并不是烟本身的作用而是对烟形成的一种习惯性的依赖,就像在你结婚之前,你很习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想你的父母;而你结婚后,在你离开家的时候,你会想你的老公,你的太太。这都是生活习惯带给你下意识的东西。我至今认为,抽烟完全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成为生活中的一个习惯。就像我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忙着忙着,也就忘了抽烟。但一旦我有一分钟空闲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抽烟,实际上就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不抽又能怎么样。还有一个附加就是抽烟能排解烦恼。当你把一支烟拿在手上,就像你的手里拿了一个拐杖,多了一个支撑点。这个支撑点可以让你平静下来,缓解你的疲惫和压力,也可以缓解你的烦躁情绪等等,都是附加的东西。
(我告诉南嫫她是我做这个选题的个采访对象,在她之前,我联系过好几个人,但都被委婉拒绝了,主要原因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们抽烟。潜意识里,她们可能觉得女人抽烟不好。)我不能理解这种想法。比如,我抽烟、吃肥肉、喝咖啡,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我的生活习惯是比较随意的,比如:我疯狂地喜欢喝咖啡,当然到杂志社之后,就很少喝了,因为特别忙,几乎没有一个悠闲的时候。我认为这是一个主题先行问题,她首先这样认为了,然后才有这样的想法。但我觉得,抽烟对于男人来说不是专利,也不存在道德上的批评,倒是存在身体健康的一个评判。如果从健康角度考虑的话,不要抽。我觉得还存在一种解释,比如说,有的人戒烟很痛苦,那么,这种痛苦是否也会使他(她)的寿命减少。为了干这么一件事,搞得自己很痛苦,这没有必要。抽烟是一种个体化的行为,不存在是男人或是女人的专利。
当然,好多时候别人知道我抽烟也表示惊奇。我的工作性质和男人打交道多一些,他们都不习惯给女士递烟,等我拿起烟的时候才抱歉地说:“哎呀,不知道你还抽烟。”一般我只抽自己的烟,如果每个人给你烟你都抽的话,那抽得太密集了。所以我坚持抽自己的烟,想抽就抽,不想抽就不抽。我抽过好几种牌子,一种牌子持续一段时间,但没有一种牌子是自始至终在抽的。我刚抽烟的时候专门找薄荷型女士烟,比如“摩尔”,“圣罗兰”等等,后来不喜欢了,我觉得薄荷味加在烟里是多余的,感觉多出一种味道。我比较喜欢“茶花”,以前在西安的时候,离家不远就有家小烟店,可以买到。来北京后,非常不容易买,后来就改抽“中南海”了。
我曾经戒过几次烟。最近的一次是去年春天,我因为上呼吸道感染,病了一场,那时候,不能闻一点烟味,所以我戒了。病好之后身体恢复正常,觉得抽抽也无妨,于是又抽了。我不主张明确戒烟,但我不会像有些男人一样,一天抽一包甚至几包。眼见到陆青我以为她还在上大学,很清纯,穿着也是时下流行的风格,前卫但不怪异。陆青快言快语,性格爽朗,无论从神态还是言谈,都没有丝毫上班族的印记。我们相互提供的见面地点是同一个地方——木偶剧院旁边的艾德熊,因为离彼此的家都不远。她说她喜欢这里是因为有吸烟区,而我则是喜欢这里的乐啤露。
最初抽烟是因为高考,现在抽烟是一个念想
陆青 女 北京某外企 总经理秘书 23岁
我最初抽烟是高考的时候。那时我的成绩还不错,但压力挺大的,我觉得经历过高考的人可能都会觉得压力挺大的。抽烟能提提神儿,而且我男朋友当时也抽烟,我老跟他在一起,就跟着抽。我父母知道我抽烟,他们管过,所以我在家不敢抽,一般都出去抽,比如上楼道什么的。高考那会儿抽烟他们还能原谅,因为是特殊时期。
我上初中的时候,我妈曾经抽过一阵烟,她抽“摩尔”,她那会儿跟我爸的关系有点摩擦,好像抽烟就能解愁似的,其实瞎掰,不解决问题。后来在我爸的劝说不戒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青的语速很快,她不愿意多谈关于父母的事情,倒是很愿意跟我谈个人感情。她说关于我的采访可谈的内容不多,要是谈感情她要说的就太多了。)
我刚开始抽“希尔”,挺呛的。也抽过“摩尔”,“摩尔”没劲儿。现在抽“中南海”,这个品牌好多人都抽,跟同学一块的时候他(她)们也抽,慢慢地我也就改过来了,无所谓。我现在每天抽十支左右,一般打麻将和上网的时候抽得多一些。(我想陆青可能不会介意被人议论,然而她的回答让我感到了她敏感的一面。)别人对我抽烟有议论,但我习惯了。不过要是小孩子说我,会觉得伤害大一点儿,因为你抽烟,成人会看你一眼瞪你一眼,他不会说你什么,小孩子比较直:“呀!她还抽烟呢!”
上大学的时候,刚开始我是偷着抽,生怕同学知道,后来就无所顾忌了。当时宿舍住8个人,她们也没明着说反对,有时候会提醒我:“嗳!别在宿舍抽烟!”后来我带动我们宿舍的另一个女孩儿跟我一起抽,就没人说了。那时候抽烟的钱是从生活费里面挤出来的,就当减肥呗。我大学是在济南上的,和我男朋友考到一个城市。当时我们抽精品“哈德门”。毕业后,我男朋友去了青岛,因为他家在青岛,我们就两地分居。回北京以后,买不到精品“哈德门”,就放弃了。我很想坚持抽这个牌子,因为他一直在抽这个烟。我抽烟的方式也是跟他学的,本来是吸半口吐半口,可他是整个吸进去,我不知不觉就改了。
(我觉得在很大程度上陆青抽烟完全是一种感情的依赖和寄托,当一个人深爱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的一切习惯或嗜好在自己的眼中成了可以模仿或怀念的东西,并且对它的美好深信不疑。)
现在我们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抽烟,我的老板也知道。刚进公司的时候,我挺隐藏的,只有上卫生间的时候才抽。现在他们都知道我抽烟,有时候没烟都管我要。我其实挺想让他们知道的,知道了就不像原来那么难受,我不希望老是藏着掖着的,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我曾戒过烟,但是戒不了。心里不痛快就特想抽烟,它能使你的心情平缓一点儿。我所在的公司,老板随时都有开你的可能,即便是签了合同也有可能开你。工作压力挺大的,而且时时刻刻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万一被开了怎么办?反正要做好这种思想准备。
我男朋友有时劝我戒烟,他是管我最多的人,他说我要是不管你就是不喜欢你了。也只有他的话我才会真的放在心上。现在我都瞒着他我在北京还抽烟,怕他担心我。我对他除了抽烟什么都不隐瞒,包括有人追我,约我出去。我们俩约定结婚的时候一起戒烟,我想结婚后一心一意做个小女人。
(我告诉陆青如果长期分居两地对两个人都不好,她说过段时间就要去青岛找工作了。我相信在他们两人中有一方必须做出牺牲的时候,这个人会是陆青,因为从她对吸烟的态度就能看得出来。)去翟工家采访是个刮着大风的下午,她知道我已经到达她居住的小区,便在家门前等我。她曾担任过北京卷烟厂的厂长、中国烟草学会秘书长等职务,是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的专家,出于对事业的执着与热爱,她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烟草业。
抽烟曾是我的工作
翟冬芬 女 退休61岁
我大学学的是食品发酵专业,毕业后分到烟草研究所,从事烟草工作30多年了。我先是搞试验,没办法,因为工作需要,必须得品吸一些烟,不过抽的不多。后来到烟厂搞产品,抽烟就越来越多了。我曾有过抽醉的时候,恶心,很难受。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吸烟。但是,做试验没有办法,就又抽了。
我觉得吸烟对健康是有一定的影响的。我当时的课题也是在研究如何减少香烟的有害成分。烟草已有500多年的历史了,最近开始的用途是治病。那时,法国人用烟草疗伤,能促进伤口的愈合。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烟草里有烟碱,烟碱氧化后变成烟酸,烟酸是维生素B的有效成分之一。现在人们已经鉴定出烟气中的化学成分5068种,其中1172种是烟草本身就有的。目前,一般认为香烟烟气中的有害成分主要集中在焦油中,焦油是卷烟烟丝中的有机物质在缺氧的条件下不完全燃烧产生的,是由多种羟类及羟的氧化物、硫化物和碳化物等组成的复杂化合物,有0.2%是诱发致癌的成分,0.4%是辅助致癌成分。
香烟是一种嗜好品,吸烟是一个习惯。我想这跟吃辣椒相似,有的人习惯吃辣椒,没有辣椒会吃不下饭。女性吸烟可能会对身体带来一些影响,但我最近看到一则报道,台湾妇女肺癌的发病率高居其它疾病的首位。台湾女性吸烟率很低,只有3%~4%,这主要是厨房煤气燃烧和烹饪产生的焦油对她们身体的影响。台湾女性以家庭妇女为主,她们每天在家里做饭,这是主要原因。而吸烟产生的焦油量很低,还有一部分随直流烟气排出去了。有报告说,每天做饭的人比很少做饭的人得肺癌的几率高3倍,城市里如果空气环境不好可能会更高一些。所以,环境的因素很重要。我觉得现在对人体影响的客观因素是环境。在环境污染比较严重的地方,即使不抽烟,每天吸入肺的有害气体相当于抽20~40支烟。当然,烟还是要少吸一点,你吸烟吸得很深,吸烟量很大,这样危害会大一点。我主张一方面要客观地看待吸烟与健康的关系——吸烟有一定害处,但也不能危害耸听。另一方面我们也要重视水、环境污染和建筑材料的危害。综合分析,我们的烟草工作要尽量减少烟草对人身体的危害,提高吸烟的安全性,烟草行业也应选择低焦油、低烟碱、低一氧化碳的发展方向。
我自己一直很重视这方面的临床研究。我曾在北京朝阳医院做了8年的临床试验,根据我国中草药的药理,我们研制了淡味混合型“中南海”,这项专利技术1985年成为我国项在国外获准的专利。为此,国家专利局还特意拍了片子存入档案。
目前,国际上流行的女士烟是比较细长的,120mm,一方面显得很优雅,长长细细,代表女性的清秀。另一方面,有的女性不是很需要吸烟,她只是找一种时尚的感觉,有这样一支抽抽也就过瘾了。从感觉上讲,我喜欢84mm普通性的。女性还是选择淡味混合型的香烟比较好,一是实惠,二是危害也比较小。一般来说,每天的吸烟量控制在10支以内,还有就是抽烟的时候不要抽得太深。
我自己现在已经习惯抽烟了,有些离不开,再说对它也有了一定感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