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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新闻
孔翠妆花云锦灿——南京云锦织造艺术
发布日期:2008-08-29

  乾隆年间,秦淮两岸染坊栉比,机房林立。蒸腾的热气沿河飘散,嘈杂的机声日夜不歇。即使是三年一次的乡试,江苏、安徽两省的秀才全集中到秦淮河畔,盘辫缚袖的机工仍比身穿青衫的士子要多得多。一天,水西门附近的机房来了一位神采飘逸的美少年,约十三岁左右,头戴束发嵌宝石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腰间垂下彩丝悬挂的玉佩,外罩石青色起花八团楼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身后跟着一大群家丁。他走进机房,耐心地观看机工在织缎子。这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了南京四处分布的三万多台织机旁。机工们欣喜如狂,奔走相告:“曹家小主子来看我们啦!”这位少年就是《红楼梦》的作者,中国才子曹雪芹。少年曹雪芹怎会跑到机房里来呢?这就要从头说起了。
    中国是世界上发明养蚕织丝的国家,在公元前三世纪已有“丝国”的美誉。而锦是水平的织物,就是在素面的织物上用彩丝织上绚丽的图案。商代就有了,汉唐开始兴盛,明清时形成相当的规模。江南最终成为中国丝织的中心。中国有三大:南京的云锦、四川的蜀锦、苏州的宋锦。云锦因色彩鲜艳,千姿万态,美若云霞而得名,列三大名锦之首,称为锦中之锦,历来被誉为“东方瑰宝”,“中华一绝”。
    南京云锦善于用金、银线装饰织物花纹,使整件织物形成金彩交辉、典丽高雅的艺术效果,深得历代帝王的喜爱。云锦始于元而盛于明清,已有七百多年历史,一直是皇家御用物品,为帝王及后妃加工制作龙袍凤服。另外还要加工大量各色面料,以供皇帝赏赐外国使节和朝臣使用。云锦之所以脱颖而出,独享盛名,登上艺术成就的高峰,全赖皇家御用贡品的特殊地位,以及官办织造机构的优越条件。南京的官办机构在元代叫“东、西织染局”,明代叫“内织染局”,清代叫“江宁织造局”。
    康熙二年(一六六三年),康熙皇帝任命曹玺为江宁织造官。由于曹玺的妻子是康熙皇帝的保姆,所以曹玺独享殊荣,竟获得正一品的尚书头衔。曹玺就是曹雪芹的曾祖父。曹玺死后由儿子曹寅接任织造官。曹寅死后由儿子曹颙接任。曹颙死后,康熙指定曹寅的侄儿曹頫过继给曹寅家,继任织造官。这样来看江宁织造官由曹家三代四人世袭,所以曹雪芹长大后是要继承祖业的。他在少年时代就深入南京各地的织造车间,也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
    江宁织造官既要管官办的织造局,又要管民间的织机。清朝法律规定:百姓每家织机不得超过一百张,每机开织要交五十两银子。曹寅上奏取消了这两项不利生产的规定,从而极大地推动了织造业的发展。产品不但供皇室使用,还畅销西藏、蒙古。到了道光年间,南京织机达五万张,成为南京规模的行业,带动了百业兴旺。直接为丝织服务的各行各业,如机店、棱店、范子店、挑花行、拽花行、包装行……相应地发展起来,集中在镇淮桥一带。染坊集中在柳叶街一带。织机集中在水西门一带。《儒林外史》作者吴敬梓说:“金陵有杏花村,在城中西南隅凤凰台下,无所谓村也。然居民丛集,烟火万家,机杼之声相闻,染练之砧不断,锦绣成坊,足胜杏花春色。”这是多么美丽的云锦织染图。甘熙在《白下琐言》中记载:“诸葛祠在信府河军师巷……高楼三楹,南窗夜启,塔灯在望,颇称僻静。辛巳春,予读书其中。每漏下三鼓,青灯荧荧,后邻机杼之声,悠扬相答,大有幽趣……一这使我们能够想像出当年秦淮两岸的人民通宵织锦的情景,真是如诗如画,令人神往。
    为什么织造业会兴旺发达在秦淮两岸?其中有三个原因:一、漂染水质需蕴含丰富。秦淮河三水合汇,符合这一要求。丝经秦淮河水漂染,颜色鲜艳,光彩夺目。二、南京的中华门外土地肥沃,桑林茂盛,桑叶肥嫩,以此喂蚕,蚕丝光洁如银,闪闪发光,又坚韧,又光滑。三、中华门是陆路要道,水西门是水道关口,自古就是四通八达的物资集散地,北上京城,西去川藏,东达苏杭,无不便利。织造这一行业在秦淮养活了十几万人。
    从事织锦业的人分三种:号家、机房、机工。号家有二种:本帮、客帮。本帮向机户供应蚕丝,验收成品时,记件结帐。客帮向机房订货,发放贷款,到时收购。号家与机房之间是依赖关系。号家省去了建厂房和设备的费用,机房有四处揽活的自由。
    机房是织造的民间户头,有“开机户”与“代料机户”的区别。“开机户”是小业主,家中有宽敞的机房,有成排的织机,雇工生产,本人主要从事管理,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但他们只能从事加工,没有推销的能力,所以利润不高。相比之下他们已是机房中的佼佼者。那些分布在秦淮两岸的民间织机,绝大部分是“代料机户”。他们是小本经营,家中只有一二台织机,专门替人搞加工。一般来说都是父母、妻子、儿女,全家都上织机,日夜不歇,轮番上阵。甘熙在诸葛祠读书,整夜听见机杼声,就是这个原因。号家依赖的是雄厚的资本、畅通的销路;机房依靠的是辛勤的汗水、优质的产品。号家的生活十分阔气,穿金戴银;机房可以维持温饱,年年有积蓄;最苦的就算机工了。
    机工成千上万,是社会最下层的劳苦群众。有的七八岁就开始在机房当学徒,不但要做师傅的下手,而且还要伺候老板一家,挑柴烧火,淘米洗菜,要吃完三年萝卜干饭,才能满师。学徒时不能全指望师傅传授,而要靠自己细心观察,眼尖手快,勤于实践,才能学到真本领。由于学习织锦这一行的人太多,即使是很有经验的老师傅,也难找到雇主。另外织锦这一行全靠蚕丝,每年只有在蚕丝上市时才开机,所以只有半年兴旺期。机工每年都有半年失业,生活十分困苦。
    机工在过去被称为“机包子”,据说这名字是康熙皇帝传下来的。
    机织工作需要灵巧的动作,也要强大的臂力,是技术与力量的统一,所以机工们慓悍,豪爽。当年康熙南巡,住在江宁织造衙署。一天曹寅陪康熙视察织造工厂,机工们正在聚精会神地织锦,根本就没注意到皇帝的到来。
    康熙皇帝见他们个个盘发辫,着短裤,虎背熊腰,气昂昂,雄赳赳,便问:“他们是谁?”
    曹寅答:“机匠。”
    康熙见机工们没有三呼万岁,心中老大不高兴,便说:“真是一群呆机包子!”康熙对机工的讽刺,反映出封建统治者与劳动群众的对立。
    鸦片战争后,帝国列强在中国大量倾销呢绒、哗叽,以致织锦失去销路,生产一落千丈。抗日战争时,交通封锁,销路全无,大型的丝织厂都关闭了,民间的织机自然销声匿迹了。从此秦淮两岸再也听不到机杼声,看不到染坊漂染的蒸汽了。随着现代化建设高潮的到来,秦淮两岸砖木结构的老式民居被逐步拆除,一幢幢钢筋水泥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流传了几百年的织锦行业,就连一点痕迹也找不到了。读者看到这里,也许会感到十分惋惜,别急,别忙着发出叹息声,我们带你到南京云锦研究所去参观一下,一定会让你眼界大开,心满意足。
    南京市云锦研究所位于水西门外茶亭东街240号。里面有三层展厅:云锦操作展厅、云锦精品展厅、民族织锦表演厅。现在就请你随我们进展厅参观。
    当你走进云锦操作展厅,看到的是斜身式大花楼提花织机,机长5.6米、宽1.4米、高4米。这是具有代表性的织机,由两人上下同时操作。上者是拽花操作,将留存各种图案的花本线提起。下者为织造操作,根据上者提起的花纹经线进行挖花盘织,妆金敷彩,从而织出绚烂华丽的云锦。一根纬线的完成需要通过多次挖花,配色自由,不受限制。相同的图案可以织出不相重复的色彩,就像大自然本身一样多彩多姿。这种独特的织造技术,直到目前为止,仍无法用现代技术来替代,一天只能织5至6公分,故有“寸锦寸金”之说。
    你可以看到坐在楼上的织工,每次提起的丝线根数都是不同的,位置也不一样。当下面工人的梭子从不同丝线间穿过,就织出了图案。这就是云锦关键性工艺—挑花结本。楼上拽花工每次提起哪些丝线,是按花纹图案的色彩,用棉底线按最古老的结绳记事的方法,编成程序,然后上机织造。楼上像敲键盘,楼下像屏幕显示,整个工艺充满神奇色彩,至今仍属保密范围。你看到这里一定会惊叹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聪明才智,并细细品味出这一传统工艺的奇巧韵味。
    当你看完古代织机的操作后,便可进入第二展厅,看看这些织机能生产出什么样的产品。首先映人你眼帘的是一座陈立在玻璃柜中的金杯——全国工艺美术百花奖珍品金杯奖。这是南京地区获得的一尊工艺美术金杯。你一定会很着急地寻找荣获金杯的展品,以便一饱眼福,看,就是那件妆花纱龙袍匹料,是根据明万历皇帝冕服复制的。薄如蝉翼的绛色纱底,闪耀着四合如意花纹,远远望去,恰如一片红光缭绕的云霞。袍料长五丈三尺,宽二尺一寸,用真金线、孔雀羽、彩绒织出十七条龙和海水江崖、火珠云纹图案,镶金点翠,富丽堂皇,典雅高贵。由于底纹薄透,图案有浮雕之感,十七条龙仿佛在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的江云中浮游翻动,栩栩如生。这件珍品复制成功,轰动京城,誉为国宝,由国家科委送日本筑波世界科技博览会,受到极高的赞誉。
    除此而外,还有“素纱禅衣”。淡褐色的衣身可以清晰辨出纵横交织的丝线,显得细密、均匀、平整,闪着若隐若现的丝质的光泽。衣领处围着一圈深褐色的绒圈锦,没有丝毫的浮华气息。它两袖通长1.9米,衣长1.28米,用料约10米,这样大的面积,重量连一两都不到!它是按马王堆出土的样品,经南京云锦研究所用十二年时间复制成的,叠放在锦盒里就那么小小一方块。这种衣服在古代是地位高贵的人,在色彩华丽的服装上蒙在外面,给人产生一种朦胧美,极受女子的喜爱。不信,你可以仔细地观看:这件禅衣又宽又大,叠了又叠,已经是上下八层了,看清了没有?禅衣最下层垫着一张《扬子晚报》,隔着八层衣料读一读,晚报上写的是什么,包你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
    值得你看的东西多呢!还有古代琉球王的龙袍、战国时期的“田猎纹绦”,宋代的“童子戏桃绫”,金代的“太殿仪同三司事齐王袍”,明代的“斗官补纱罗袍”,都是古代织锦的珍品。最能引起你遐想的是北洋水师提督丁汝昌的战袍。该战袍光彩闪耀,铜钉密布,给人威严的感觉。可以令你想像出丁汝昌在甲午海战中,威风凛凛立在旗舰上的形象。若没有李鸿章不准抵抗的命令,他一定能立下大功。琉球王龙袍是南京云锦研究所受日本国委托复制的,图案全部用纯金线镶成。这件按国宝级复原的龙袍,作为日本皇室代表的着装,在一九九二年十月一日,日本冲绳县那霸市首里城复原二十周年庆典中亮相。
    也许没有比看到古代丝织品的原件,更令人感到兴奋的了。你会看到清代江宁织造府幸存下来的三块织物原件。其中一块寿字织物至今依然闪着异彩,一定会使你流连忘返。或许你会仿佛看到曹雪芹神采奕奕地向你走来,说不定这正是当年曹雪芹在机房里参观时织造的那块云锦!曹雪芹的童年、少年时期生活在锦衣玉食的豪华生活里,接触的人物都是皇亲国戚、王公大臣、娘娘公主、太太,所以他对上流社会中不同身份的人物服饰、佩戴都是极为熟悉的,这些都被他写进了《红楼梦》。以下是《红楼梦》中以云锦为服饰或用物的名称:
    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窄肩袄
    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
    水红妆缎狐嵌褶子
    大红金线蟒引枕
    秋香色金钱蟒大条褥
    锁子锦靠背、引枕
    金线闪大坐褥
    曹雪芹并没有当上江宁织造官,他在十三岁时曹家就被雍正皇帝抄了家,从此成了落难公子。幸运的是他在《红楼梦》中对云锦的描写,给我们提供了价值非凡的历史资料,使我们得知,在古代上流社会中,云锦的使用是无处不在的。曹雪芹本人穿的就是云锦。比如本文开头说曹雪芹穿的是“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就是在大红色丝织物上,用二种色泽的金线织成百蝶穿花的图案。用这种云锦制成的衣服给人热烈、明快、华贵的感觉,少年曹雪芹穿在身上更显得朝气蓬勃,青春似火。
    整个展厅的展品约二百余件,你置身其间,便觉得锦光珠彩,扑面而来,满目生辉。风格各异,品种有别。有的是气魄雄浑的大龙小凤,有的是典雅纤丽的花卉果实,还有丰富多彩的八宝八吉等吉祥纹样。漫步厅中,你仿佛在历史的长河中行进,看着祖先们穿着不同的服饰,从
    一个朝代走向另一朝代,并逐步地向我们走来。离我们越近,那服饰就越精致而华美,当达到欣赏价值的顶峰时,就出现了我们秦淮的骄傲——云锦。它是永远不能逾越的成就。
    继续欣赏吧,这些熠熠生辉的珍品在灯光的精心映射下各呈奇艳,交相辉映,美的享受叫你心醉神迷。
    假如你仍不忍离去,就请买一二件云锦纪念品带回去。
    第三展厅会使你游兴倍增,这一展厅是民族织锦表演厅。我国是一个多民族的大家庭,每个民族以其独特的山川风貌,乡土民情,培育出本民族的传统文化。在少数民族地区,妇女善织绣,用以装饰她们的居住环境和服装。由于文化习俗不同,各民族的织锦风格也千姿百态,
    或尚浓艳,或喜素雅,或粗犷遒劲,或明快秀丽,然而无不充满浓厚鲜明的乡土气息。
    展厅里有傣族的竹楼、苗家的村寨、壮族的木屋、土家族的居宅和水车、西藏的经堂等实景,好像一下子把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浓缩在氛围逼真的大厅里。最突出的是每个民族的实景中都有一架织丝机。这些织丝机各不相同,可以当场操作表演。织出的丝锦花纹各异,显示了织锦艺术的源远流长。
    当表演操作的少数民族妇女,邀请你学习织机操作时,你一定会兴致勃勃地当一回织工,而且还会让你穿上少数民族服饰,摄影留念。真是机会难得,如到异乡土地,不自觉地你就融人一种朴实温馨的氛围中。
    你看到土家族的“西兰卡普”织机、黎族的“锯织机”、壮族的“竹笼织机”……把这些织机的优点集中起来,创造出独有的云锦织机,这是南京的骄傲。南京的云锦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是吸取了历史的经验和多民族的营养,才发育成熟的。当你想到这些,就会为一个多民族的伟大祖国而感到自豪。
    你去参观时,别忘了带照相机,一卷胶卷是不够用的。
    当你离开云锦研究所时,一定会对云锦得到保护和发扬而感到高兴。请把你带回去的云锦纪念品挂在墙上,那字画闪烁云锦特有的光泽,既富丽,又高雅,会给你带来好运气。云锦再也不是帝王的专利品,而是人民的财富了。假如曹雪芹活在今天,也一定会欣喜如狂,写出更灿烂的篇章的。
    (王百川张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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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系人:吴小姐   电话:025-86993883   手机:13100000000   传真:025-8649938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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