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新没骨派国画院
有人说,她是借先生谢稚柳的"光"而在画坛声名鹊起的;
有人说,她是画工笔出身,总缺少大气度、大气象;
有人说,这几年来,老太太的画价在艺术品拍卖会上一路飙升,已经逼近谢先生了,甚至有人下结论:老太太的画已经在某些方面超过谢稚柳;
有人说,老太太是上海、也是全国为数不多,在晚年改变"戏路子"而获得成功的女画家之一;
有人说,陈佩秋的书法别开生面,金钩铁笔,颇有大家风范,只是画名盖过书名,不被人注意罢了。
更多的人说,陈佩秋的画为中国水墨画注入了鲜明的现代精神,并与西方艺术进行了平等的对话与有尊严的沟通。
所有的说法仅仅是"说法"而已,如果不走近陈佩秋的作品,这一切说法都是雾里看花,水中探月。而一旦伫立在陈佩秋的作品前,就会真切地感到,当堂发表感性的看法,都是一次轻率的"学术冒险"。
笑声如清风,下笔如闪电
陈佩秋快80岁了,以"古来稀"的高龄泼墨敷彩,足见老太太身板硬朗,元神充足。在市西一个安谧清新的小区里,记者走进了陈佩秋的画室。冬日的阳光照在老寿星的脸上,午餐后的老太太气色相当不错,她戴了一副浅褐色的眼镜,那是为了保护眼睛,免受光的刺激。应记者要"拍几张照"的请求,她很爽气地走到画桌前,铺开一张宣纸,从笔架上取下一支兼毫,蘸了点水和墨就走起笔来。一眨眼功夫,几杆修篁迎风立起来了,一片片竹叶随着她的落笔飞快地"长"出来,竹子有了生气,有了灵气,如亭亭玉立的女子,娇矜地回眸,并浅浅一笑。
记者想抓住一个最有表现力的画面拍下来,但几次都没成功,陈先生画得太快了,甚至快得缺少表演性。这个细节也说明老太太是不善于作秀的。
画完,她气也不喘一下,笑笑,就这样。于是说起市面上有人仿她的画卖高价,"那是,多得很。"陈先生边说边在画面上比划着:"可是这些人,他们决没有我的功底,这几笔硬是出不来的,你画这竹节,没有写生过的人不知道应该这样画,所以假画是看得出来的。而且我还有几笔打了埋伏,即使过几年后让我一看也知道。"
记者赶紧说:"你别告诉我,不然写出来大家都知道了,这可是防伪标志啊。"
陈先生爽朗地大笑起来,如清风吹过草原般的自然。
在一旁的陈先生媳妇告诉记者,有几次,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在买了陈佩秋的画,左看右看不放心,拿来让老太太过目。一看是赝品,老太太就不让他们拿走了,过两天用心画一幅,用真画换下假画,不让"假冒伪劣"再去蒙别人。
老太太的品德让人肃然起敬。
画画是一次偶然
"其实,我是半路出家的呀。"在客厅里坐定后,老太太与记者拉起了家常,就像一个老奶奶一样慈祥而随意,屋子里的水仙花散发着幽雅的清芬。
1923年,陈佩秋出生于河南南阳,在昆明度过了她的青少年时期。年幼时,她即表现出艺术的天赋,学画画,学习成绩也相当,读中学时数学常常考。陈佩秋高中毕业那年,抗战的烽火遍地燃起。也许是出于"科技救国"忧患意识,她于1942年考入了西南联大,学的是工科。之前,家中老太爷(父亲)反对她学工科,而希望她学经济。一个女孩子,能算算账就不错了。
在西南联大读书时,她没有放弃绘画的爱好,加上这个时期全国各地的画家大多汇集到后方,使她的眼界大开。有一次,她去参观黄君璧、张大千的画展,黄君璧就对她说:"你既然喜欢画画,何不去考国立艺专呢?"
22岁的陈佩秋于是就去投考撤退至重庆的国立艺专,一考果然被录取了。抗战胜利后随学校回到杭州,一共读了5年,算是"新制"。这期间,"黄君璧、潘天寿先后当过校长,黄宾虹、郑午昌等都教过我,教的都是传统的一路,跟画派画,有限的几路。"陈佩秋平静地说。
当时在国立艺专,学生们对西方艺术非常向往,认为西方的写实主义为中国未来艺术发展的途径,而对本民族的传统艺术没有足够的信心,这情景与今天差不多。而年轻的陈佩秋不为时风左右,她醉心于传统中国绘画已久,专注地钻研历代大师的艺术,近乎疯狂地从中吮吸滋养。甚至当她认真地临摹赵干的《江行初雪图》卷时,亦被黄宾虹斥之为工匠之事,不堪仿效。这也难怪,当时就连刘海粟也在写文章攻击过于写实的宋画,认为那不过是落后"再现",是"匠事"。
画扇子挣自己的口粮
建国后,陈佩秋从国立艺专毕业,与谢稚柳先生一起定居上海,谢先生进博物馆工作,她先是在上海市文管会工作,5年后被上海画院聘为画师。但在文管会的半年多时间里,她有幸大量接触古代字画,看、读、摹,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传统艺术的精髓,从读到摹,从摹到悟,破译了前人一个个谜团。
不久,她退职到家当了名"职业画师"。如今说起职业画家是一门颇为来钱的行当,可在当时,要从画里讨生活却殊为不易。老太太如今忆起,满脸"话说天宝"般的沧桑。"退职了,就在家里画檀香扇、团扇什么的,拿是计件工资,一个月要画好多呢。当时唐云、江寒汀等人都画过。我画得很快,一天可以画好几把,这些扇子都是出口的。我还为私营工厂画过手帕、花布呢,这些工厂都在南市。我还为私营出版社画过年画,小画片,市场上需要什么我就画什么。画年画要符合老百姓的审美情趣,画得满满,色彩夸张,喜气洋洋,印上好几万份,全国发行。不过年画的版税也很高,有五六百元,在当时算相当不错的呢,我保留的薪水才80元嘛。你问有没有原稿保存?有哇,有两张,一张《喜鹊》在上海中国画院,还有一张近年还到国外展览过。"